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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是灵气先动的手》

78.众生各归去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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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衍赌气的那三日很快过去,不过小院之外的洪荒,并不会因为天道一时闹起的小别扭停下脚步。旧有那根悬在众生头顶、催着人无休止苦修攀登的无形缰绳已经消散,天地宽阔,大道分岔,千千万万生灵,慢慢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去处。

石敢承接了天道下放的掌律权限。

昔日洪荒掌律者,多是铁面严苛,依古训裁断,但凡偏离苦修大道的行径,总要细细诘难、多方掣肘。石敢执掌律法之后,风气全然换了模样。他本就伴着姜晚,见过烟火里的温柔,见过无数生灵被道途重压磨碎神魂的苦楚,心性宽厚,审断之时最重本心善恶。各族递交上来的道籍备案、道场开辟的申请,他不会拿 “是否精进求道” 作为标尺去衡量。只要心存善意,不残害同类、不搅动天地祸乱,大多一律放行。

有人想要在幽谷开辟安眠静地,申请递上去,石敢看过,石指在石简上轻轻一盖,便允了;有部族不愿再追寻飞升,只想守着故土耕田放牧,安稳度日,报备礼法变更,他也从容应允。不少守旧大能起初心有不安,上门质询,石敢只是静静坐在碑林旁,指尖摩挲着刻满众生故事的石碑,缓缓说道:“大道本无独一正途,天地已经允了众生自选,掌律者又何必再设门槛。” 久而久之,四方生灵都知晓,如今的掌律石君,是个好说话的。

萧竞逐一手撑起的躺平道,顺着安眠谷地的风,蔓延到洪荒四海。

从前他在安眠城开辟静修之所,还常常要承受各方非议,被斥为怠惰旁门。而今天道律令已经改易,安眠休养,本就是合乎生长律的正道。一座座静息道场陆续在山川之间落成,不必修筑高耸的法坛,不必排布杀伐阵纹,往往只是寻一处溪水潺潺、草木繁茂的谷地,搭几间木屋,铺厚厚的蒲团。前来的生灵放下丹炉、法器,放下日夜推演大道的执念,只是静卧安眠,任由神魂在松弛之中缓缓沉淀修复。

常有曾经苦修千年、道基受损的修士,辗转奔赴这些静修之地。他们不再强迫自己感悟法则、冲击境界,只是伴着风声草木气息安睡,被反噬留下的神魂暗伤,一点点慢慢愈合。萧竞逐很少再宣讲大道理,大多时候就在各地道场之间来回行走,偶尔坐下来,和众人一同晒晒太阳,听大家闲谈过往。他不再急着去说服谁,大道自在人心,愿意来的,自会寻来。

朔方君回到了辽阔苍茫的北荒。

这片土地苦寒广袤,部族零散,往昔无数北荒修士为求大道,奔赴秘境,很多人一去不返。朔方君回来之后,没有再召集族人打磨杀伐道法,也没有再固守旧时代的苦修规矩,他带着北荒的部族,在草原各处建起一座又一座食棚,如同安眠谷地食堂的分店。

柴火常年不熄,大铁锅支在棚下,肉汤、杂粮羹日复一日咕嘟翻滚。远行的修士、放牧的牧民、守着边境碑林的老者,无论来自哪个部族,路过都可以停下,分得一碗热食。北荒的风凛冽刺骨,可食棚里的暖意,一点点铺开,漫过荒原河谷。各族部落慢慢形成新的习俗,但凡部族集会、商议要事,必先共坐食棚,分食热汤。朔方君站在草原上望着连绵的炊烟,从前他执着于混沌古法,以为苦修与征战才是族群存续的根基,如今才懂,一碗热汤裹住的烟火,同样能凝聚人心。

人族也悄然修订延续了千万年的祭祀礼俗。

古老的祭祀,总离不开牺牲、祷祝,祭祀的祝词里,永远祈求族人苦修得道、飞升证果,仿佛唯有攀登大道,才是献给天地最好的敬意。新规落地之后,人族的礼官们聚在一起反复商议,改了祭祀的内核。

祭祀之日,不再以沉重的苦修誓愿作为主祭。族人齐聚祭坛之前,一同烹制吃食,分羹共食。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祭台,众人围坐一处,一边分享食物,一边诉说一年里的见闻,感念天地生养万物。一餐共食,便是敬天地,敬山川。没有逼迫,没有宏大沉重的誓约,朴素温和,落在一餐一饭之间。

虚空深处,也有消息传到安眠山。

大黄所属的吞天族群,自遥远的虚空本源之地而来。漫长岁月里,族群蛰伏在虚空夹缝,等待始祖归位。一群身形庞大、裹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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